酸酸酸酸TOT

相二竹马樱润

卧槽

倉庫2號:

被背後抱帥到不行阿阿阿阿阿阿
然後我不小心P出這張(欸

终于解放咯

等着今天考完了 真是什么事情也不要想了 考不上拉倒真烦 图侵删

我还是 先把老福特卸掉吧 真的 这九天不磕笃了真的真的 十天后我天天磕啊🤧【说给自己听 安慰一下

地缚灵后援会会长秘书子:

今日主题:

【竹马有毒成语集锦】


语文和英语都是数学老师教的系列。

即将高考的宝宝禁止点击查看!

(考砸了别来找我!)


第一弹:【J家有毒成语集锦】



ラクヤ:

啊呀呀呀呀呀呀太可爱了

茶碗蒸:

20

1、2の3

做完之后得瑟的小表情www

哈哈哈哈哈我不爱他深谁爱他深???那么可爱

【咖啡果冻竹马】心动过速

m

咸鱼痴汉报社联盟:

= 1 =




“嗯,我知道了。”相叶雅纪用肩膀夹着电话,随手拉开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走到玄关去开门,“门铃响了。”他一边推开自己家的大门一边对电话那头的妈妈说。


随着门渐渐打开,正午的阳光照射进来,相叶雅纪忍不住半眯起眼睛。和刺眼的阳光一起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白净的男孩子。


那孩子眼睛眨都不眨地直直盯着他,看到相叶也并不说什么。相叶雅纪在他浅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赤裸裸的防备 ,一点点的好奇,还有那里面颠倒映出的自己的样子。


“二宫和也是吗?”他挑动了下眉毛随即友善地问。


对方反而看起来比较像是担心把坏人放进家里的一方,依然翻着眼睛不言不语地打量他,相叶雅纪于是又说:“抱歉我起太晚了,刚刚才接到电话,我妈妈说你要在这里住一阵子是吗?好在有间房是一直空着的,我可以帮你一起收拾。”


那孩子这才出声打断了他,“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来。”


很快说完却又后悔似的抿住了嘴唇。


相叶雅纪眨眨眼睛,好脾气地笑笑,只是一时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微妙。


这时某个微弱的叫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喵……”


相叶雅纪低头,发现一只灰猫被那孩子抱在胸前,也正歪着头打量他,乖巧地对着他叫。


“诶,好可爱,”相叶雅纪好奇地伸手摸了一把猫咪毛茸茸的脑袋,很快又抬起头来看向二宫和也,弯着眼睛笑起来。


“是和你一样的褐色眼睛呢。”




= 2 =




“小和啊,就是以前住在我们家隔壁的那个很娇气的孩子嘛。”




“诶?你不记得了吗?明明常常一起玩的,小的时候你们还一起去打了预防针哦。”




= 3 =




二宫和也在房间里整理东西的时候相叶雅纪又把电话给妈妈打回去,妈妈因为久违地和二宫家恢复了交往而声音里带着笑意,听到相叶雅纪说他不怎么记得二宫和也了的时候语气相当惊讶。


“算了,我把照片发给你看你就会记起来了。”


最后以妈妈当机立断的拍板结束了通话。过了好久,相叶雅纪从玄关接了外卖招呼二宫和也来吃饭的时候才收到了打包了超大附件的邮件。


想必妈妈也在书房的抽屉里找了很久。


相叶雅纪想到妈妈的执拗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又觉得有点好笑,不禁想到了,自己好像一点都没有遗传到妈妈执拗的性格呢。这样随意地想着,他把餐具摆好,坐在餐桌旁打开了附件。


第一张照片映入眼帘的时候他就有点恍然大悟了。就像他的记忆也被从老旧的抽屉里翻找出来一样,模糊泛黄但是确凿存在过的关于他和二宫和也的记忆。




相叶雅纪是十岁以后才和父母搬到东京来的,出生的地方其实是个有点偏僻的城市。二宫和也不是他记事起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大概也不是最好的朋友——毕竟他都不记得人家了,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最特别的朋友吧。


就像妈妈说得那样,二宫和也从小就是个娇气的孩子,明明都是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但是一群小朋友里就只有二宫特别白,是那种透着粉的白嫩,让人觉得他被捧在手心的时候人家爸爸妈妈手心里肯定铺了三层羊毛毯子,二十四小时开着最优的温度调节系统,吃的大概是雪吧,但凡吃点可能色素沉淀的东西都不可能这么白白胖胖得这么漂亮,从肉嘟嘟的脸蛋到肉嘟嘟的腿都软乎乎,只要他的褐色眼睛怯怯地看着你,就会让人产生不管他犯什么错误都可以被容忍的错觉。


不过相叶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觉得他特别的。


从他似是而非的记忆里搜索对一个人的评价实在是很片面,但是相叶现在能想起来的,最印象深刻的,似乎只有他很任性这一点。并不是恃宠而骄,相叶觉得二宫很任性的时候,二宫和也大概还并不知道任性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自带一点恃宠而骄的额度,他只是本来就,性格不好。


那张在医院体检时候拍的照片,依稀可见幼儿版的相叶雅纪——相叶觉得自己的表情莫名的有点呆,开心地嘲笑了自己一会儿才移动视线看向了旁边的二宫和也。


和反应极其普通,有点被吓到所以委屈地拉着妈妈的手的自己不同,二宫和也那张眼泪鼻涕流得一塌糊涂的脸任谁看也是在医院里大闹了一场。


当时他们都只能任人鱼肉地被摁在医生面前,医生的针还没碰到二宫和也他就开始哭,声音超级大,撕心裂肺的,科室里所有医生和护士都跑来看他,然后到相叶的时候相叶雅纪就老老实实挨了一针,大概十秒钟就扁着嘴摁着手臂上的棉花出去领糖吃了。


相叶雅纪想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依稀还记得一点当时的情况:自己并不是不害怕,他也很害怕,如果医生的手慢一点说不定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但是那个医生被二宫和也拳打脚踢之后看起来非常心狠手辣地在他胖乎乎的手臂上毫不留情地扎了一针——当时相叶雅纪就藏着妈妈身后探出脑袋目睹了这个惊悚的画面,于是默默地把什么都憋回去了。




“……你在看什么?”二宫和也从他身后的房间里出来,瞥到这张照片之后无论如何也很难装作自己没看到,坐到相叶雅纪对面之后问了一句,声音莫名地有点紧。


“诶?”相叶雅纪吓了一跳,移动视线首先看到桌子上的外卖,想起了正事。于是把手机递到二宫面前,起身去倒了两杯水,“我妈妈发给我的,Nino你还记得吗?”


“你不记得了吗?”二宫和也却反问他。


“有点模糊,距离我们家搬走已经太久了吧。”相叶雅纪随口答道。


二宫和也薄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线,低头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那张照片,直到手机屏幕的亮度暗下了一点他才伸出指尖轻轻碰触让它重新亮起来,仿佛透过屏幕触摸一个彼此都很懵懂的起始点。


相叶雅纪拿了水站在冰箱前面,因为二宫和也露出的那个寂寞的表情而远远地停住了。


那孩子细长的睫毛平静地拍打着眼下的一小块皮肤,非常规律,好像连呼吸都异乎寻常地保持了同一个频率,他定定地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寻找相叶雅纪。


目光对上的时候,他湿润的眼神让相叶雅纪觉得他好像被谁抛下了。那种有点失落又有点期待的眼神。


可是他还是很白,脸颊仍有一点小孩子似的肉嘟嘟,让人安心地觉得他一定是养尊处优地好好过了十年,这种孩子怎么会被人抛下呢,相叶雅纪很快把不像话的念头抛到脑后,端着杯子坐回了餐桌前。


“听我妈妈说你是来上学的是吗?”相叶雅纪分了一半披萨到二宫的盘子里,无话可说的时候想起了正经事。他比二宫和也大六个月,基本上应该算是同级生,可是他都上大学三年级了二宫和也好像是第一次在大学报到。


“对。”


“哪所学校啊?”


“OO大学。”


“诶,那不就是我的学校吗?”相叶雅纪说着,叉子举在脸旁边,过了一会儿才送进嘴里。


二宫和也对披萨兴致缺缺的样子,从口袋里摸出妙鲜包打开之后他的灰猫就甩着尾巴凑过来,直起身子一直把爪子搭在二宫的腿上死盯着二宫的手喵喵叫,二宫和也便把猫抱起来放在腿上看它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手心里一动一动的。


“那大概就是吧。”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晚才上学?听妈妈说你好像之前生病了。”相叶雅纪皱着眉头,看到二宫和也索性把盘子推到了一边,又开了一包小零食倒在桌子上,让灰猫扒着桌子的边缘自己吃。


“嗯,心脏病。”二宫和也握着猫爪子对相叶挥挥手,轻描淡写地说。




= 4 =




说起来相叶雅纪一直以为那并不是什么大病,他隐约觉得自己是有一点印象的,曾经有个小伙伴有心脏病这件事,但是因为他也有气胸,所以他们都是体育课上在场边坐着的人,也就不觉得对方很特殊了。他记得和自己的病假条叠在一起的那张病假条上总是写着心动过速,现在想来居然到了需要休学的程度那应该还是挺严重的。




相叶雅纪中午十二点才起床,没有任何悬念的晚上就是睡得很迟。二宫和也下午收拾好房间之后就钻进去再没了动静。相叶雅纪到很晚才关了电脑爬上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磨蹭的脚步声。他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盯着门的方向,静静地听着,没过多久,他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了,他一手撑在床上坐起来,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随着橘黄色的光在房间里温和地散开,他看到二宫和也的灰猫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挤进来,扬着小脑袋冲他微弱地叫了一声,见相叶没有反应又轻轻向后退了两步,将身体完全躲在门后,只留下半边毛茸茸的圆脸怯怯地从缝隙里露出来,像在等待相叶的许可。


相叶依旧没有出声,接着门又被推开一点,二宫和也抱着枕头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很不好,温暖的橘色灯光下他的脸依旧苍白得过分,他的额发凌乱地散落在眼前,相叶雅纪没能看清他浅色的瞳孔里透露了什么样的讯息。


“我有点不舒服。”二宫和也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只是他的话音刚落,焦急的猫叫声就响起来。


相叶被这句话吓醒了。


“怎么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我睡不着。”


“现在几点了?”相叶雅纪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凌晨三点。




——“和也的妈妈说他不能熬夜,心脏的反应会很厉害。”




“吃药了吗?”“吃了。”


相叶雅纪见他不慌张,像是可以为自己负责的样子,于是向一旁挪了挪,让出了床的一侧,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说:“上来吧。”


二宫和也转身把门关上,慢慢走过来,这期间他的猫已经轻快地跳上床,毫不犹豫地扑进了相叶雅纪怀里。


相叶雅纪接住它,一边用手指挠它的下巴一边掀开了被子,耐心地重复,“来这边。”


二宫慢吞吞地磨蹭到了床边,看到他的猫被相叶摸得舒服得不得了的样子正眯着眼睛细声冲他叫,相叶从他手中接过枕头替他放好,看到二宫的脸像纸一样白。


“要开灯睡吗?”


“不要。”


相叶雅纪伸手关上了灯。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相叶雅纪感觉到二宫和也摸索着躺到了自己身边。他拉着被子的一角帮二宫盖好才躺下闭上眼睛,可是没过多久二宫和也突然转身抱住了他。


相叶雅纪的身体僵住了几秒,二宫在他怀里又蹭了蹭。


事实上相叶雅纪因为二宫反常的动作而非常堂皇,也很想问问他怎么了。时隔十年,再见面不超过十个小时,他们看彼此的眼神甚至都还没抹去疏离——不过小时候住得很近,从前应该常常在对方家里过夜吧?相叶雅纪一通疑惑的胡思乱想,最后也只是把手僵硬地放在二宫背上。


隐约是一个回抱的动作。


他轻轻地拍着那孩子单薄的背。


“快睡吧。”




第二天早晨的餐桌上,相叶雅纪把牛奶推到二宫和也面前,问道:“你认床吗?”


二宫和也正打开了游戏机盘腿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之后仍然不动声色地摆弄着着游戏机,睫毛却垂下来遮住眼睛,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相叶雅纪发现了他在犹豫,却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本来就是个陷阱。


如果认床的话,相叶雅纪家里的两张床没有任何区别,没有道理二宫在自己的床上睡不着在相叶的床上就可以;如果二宫说自己不认床的话——那他就更没有理由第二天晚上抱着枕头再次敲开相叶雅纪的房门了。


二宫和也犹豫到最后,抬头委委屈屈地看了相叶雅纪一眼,赌气似的抓起面包胡乱塞进嘴巴里,不情不愿地点了个头。




当天晚上相叶雅纪把手放在台灯的开关上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床上乖乖躺好的二宫和也和亮出了肚皮在两个人中间没完没了打滚的灰猫,很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可是他本来就不是想得很多的人,如果二宫和也觉得这样比较好的话那就这样好了他也没有什么所谓。




二宫和也搬来之后就开学了,和很早就搬来东京,与自己断了联络的相叶雅纪不同,二宫和也一直在那个偏僻的小城市长大,因为本来就不是个特别有活力,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的孩子,二宫和也上了一个月的课之后最让他觉得惊讶的是大城市的大学里,人真的好多啊。


人多到他在学校里一次都没有遇见过相叶雅纪。


从前他们上小学的时候从早上六点半一起出门到晚上五点半一起回家一天里他能一直看到相叶雅纪,偶尔晚上还会到对方的家里吃晚饭和留宿,虽然他性格不好还挑食但是相叶的妈妈还是可喜欢他了,每次都专门给他做汉堡肉——“对了!你喜欢吃汉堡肉是吗?”那家伙可是在叫了半个月不重样的外卖之后才在某一天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二宫和也翻了个白眼,蹲在玄关给灰猫顺毛,小心眼地指着不远处收拾背包的相叶雅纪小声地指使他的猫“去咬他”,又在爪子真的迈出去的时候半路把人家抱了回来,满意地亲亲灰猫轻轻抖动的耳朵,“好乖。”


“你好慢啊……”二宫和也懒洋洋地抱怨。


平日里两个人从来没有一起出门过,可是今天是学园祭所以刚好可以一起出发,相叶雅纪站在原地抓着头发环顾四周认真地思考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想来想去手机居然响了。


二宫和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着“我先出门了”拉开了门把手,相叶雅纪接起电话,居然是二宫和也的妈妈打来的,他克制住讶异的语气向对方问了好然后抬手看了看手表,干脆推迟了出门的时间,倚着玄关的角柜停了下来。




妈妈果然还是很担心二宫和也,因为是性格敏感自尊心又很强的小孩,所以即使拜托给了可靠的朋友家的孩子也总是在心里不安地记挂着。相叶雅纪听到久违的邻居家阿姨笑吟吟地声音说:“最近过得还好吗?给你添麻烦了吧?”


相叶连忙说没有,本来就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二宫和也的妈妈想起了什么似的有点抱歉地说:“真是抱歉啊,和也以前也总是这样麻烦你。”


“诶?”


“他肯定从来不对你说,但是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哦。”


“……是吗?”相叶的声音有一点迟疑,眯起眼睛在脑袋里搜索但是却没有这样的印象。


“对呀,只是雅纪君的朋友很多……雅纪君从幼儿园开始,上小学的时候也是,一直是最受欢迎的小朋友哦,人气超高,”和子妈妈声音里透着笑意但很快又放轻,“只有和也总是不懂事地欺负你,我想他是想霸占温柔的雅纪君吧。”




相叶雅纪记得自己曾经有一个灰猫玩偶。


第一次和二宫和也见面的时候,白嫩的小团子就指着那个玩偶瓮声瓮气地对他说:“可是你明明像只兔子……”


相叶雅纪的唇瓣微微张成一个可爱的菱形,不知所措地抓紧了玩偶,“兔子……兔子是什么?”


“诶?我最喜欢兔子了。”二宫和也惊讶地睁圆了眼睛,笨手笨脚地向相叶雅纪爬过去,在幼儿园教室的木地板上爬了几步就磕到乐高的小部件,于是改变主意在无辜的相叶雅纪小朋友面前生动地表演了一个变脸,抽着鼻子疼哭了。


老师赶来的时候二宫和也正举起左右手一起用手背擦眼泪,相叶雅纪慌张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哭,眼眶也红红的(被吓得),老师连忙把二宫和也抱起来,看见全班最漂亮的宝宝眼睛都哭肿了,心疼得不行,忙问二宫是怎么了。


二宫和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挣扎着分出了一只手指着坐在地上扬着小脑袋看他们的相叶雅纪,一句“他不认识兔子”大喘气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每次停在“他……”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老师一看,周围根本没有其他小朋友,一边哄二宫一边问:“是相叶酱(欺负你)吗?”


二宫和也赶紧用力点头:“嗯!(就是他不认识兔子!)”


当天晚上放学的时候,相叶雅纪红着眼睛扑进妈妈怀里,映着夕阳的余晖,回家沿路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小兔子委屈的呜咽。


第二天在幼儿园教室的木地板上,二宫和也手脚并用爬到相叶雅纪身边的时候,相叶雅纪条件反射地向后蹭了蹭。


二宫和也往前凑了凑,又长又软的睫毛扑扇扑扇地放大在相叶雅纪眼前,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兔子玩偶塞进相叶雅纪手里,“这个就是兔子呀,是不是好可爱。”


相叶雅纪呆愣了一下,看向手里的玩偶。长耳朵,圆眼睛,短尾巴。才和自己不像呢。


他把玩偶塞回给二宫和也,拘谨地说:“嗯,我知道了。”


“送给你了。”二宫和也歪着头看他,语气很是期待。


“……”相叶雅纪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犹豫了片刻,“……谢谢你?”


空气微妙地凝结了几秒钟。


二宫和也眼睛睁得可大,飞快地蓄起一层水雾,相叶雅纪惊慌地张开了唇瓣,手忙脚乱地扑到他面前,“你别哭……你想干吗你告诉我……”


缠着相叶雅纪把书包上挂着的灰猫玩偶换成兔子之后二宫和也才破涕为笑,勾着相叶雅纪的手指晃晃,扭捏地说:“如果你想和我做朋友的话,我可以答应你哦。”


这个白兔玩偶在相叶雅纪的书包上一直挂到他搬家,作为交换,他把他的灰猫玩偶也送给了二宫和也,二宫似乎却并没有拿出来用过。




不过,那只兔子玩偶是不是被我遗失了?


相叶雅纪不合时宜地思索了起来,直到电话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对了,那孩子是不是晚上缠着你一起睡觉了?”


“也没有……”相叶雅纪习惯性客套了一下,但是转念就想到了,人家妈妈都这么具体地问出来了自己还要客套实在是很假,于是聊胜于无补充道:“也不算缠着……”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种别扭的性格,在外面的时候不和你亲近,但是晚上怎么都要黏着你睡觉。”和子妈妈在电话那头相当无奈地叹气,“如果可以的话,还要请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嗯,您放心。”




= 5 =




在学园祭上遇到二宫和也了。


和一些大学的学园祭举办在十一月不同,他们学校的学园祭办在五月。学校的主干道上摆满了小摊子,穿着和服的俏丽的少女和标配黑框眼镜和格子衬衫的死宅们纷纷出动,把春意盎然的校园塞得满满的。


相叶雅纪和朋友本来是要去图书馆的,因为学园祭并不能阻止教授在下一周马不停蹄地考试,于是他们穿过热闹的人群,一边讨论考试要分析报表的那家公司一边心不在焉看两眼路边的光景。相叶的浓颜亲友一向消息灵通,考试之前已然手里握着三份past paper,兴致高昂地八卦道:“话说你们知道吗去年考试分析的就是这家公司,这次只是把它的报表换成今年的了,我们教授还真是懒。”


相叶雅纪微笑着从道路中间笑眯眯的lo娘手里接过一张花里胡哨的传单,听到长腿亲友犀利的吐槽,“你说这家公司知道自己公司的报表每年被我们学校的几百学生翻来覆去的分析吗?”


“哈哈哈哈哈哈应该不知道吧,这家公司还每年都在亏损。”


“诶,真的吗?来自教授的诅咒。”


他们胆子超级大在学校里就肆无忌惮讲教授的坏话,路过了一个民乐社团的三味线演奏,观看了半分钟,浓颜亲友莫名开始翻口袋找零钱,相叶雅纪和长腿亲友贡献了帅脸和掌声并好心把浓颜亲友拉走阻止他在这里丢人现眼;路过了一个二次元社团的cosplay,列队列得特别整齐突然就开始跳舞,他们又站在树下观看了半分钟,结果突然冲出一个暗夜男爵直挺挺地就要过来拉着浓颜亲友进去一起跳,吓得浓颜亲友撒腿就跑了。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居然都被衬托得迷你起来,俨然已经不能作为一个容身之地,相叶雅纪连忙逆着人流往外走,四处张望一下,发现他和他的朋友们没有任何悬念地走散了。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慢悠悠地往图书馆走,五月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偶尔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起来轻飘飘地落在身上,相叶雅纪心情很好地摆出一张温柔的帅哥脸,走在路上成为了各路宣传人员的主要攻击对象。


当他拿着一把传单和试吃的竹签路过学园祭无数咖啡屋中的某一家时,突然看到搞了个齐刘海看起来好乖像小学生一样的二宫和也被端着托盘的女仆……女同学强行塞了一杯咖啡果冻进手里,二宫和也一脸不想接的样子,尴尬地对对方眨眼睛。


相叶雅纪从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在二宫和也转过头来意外的目光里接过了咖啡果冻,然后把自己从上一个摊子买的苹果糖让二宫拿着,二宫和也不接,他便拉过二宫白胖的小手,把他的手指掰开强行让他握住插苹果糖的木棒,神情无辜地说:“伯母特地叮嘱过我你对咖啡因过敏。”他把那块果冻扔进嘴里一口就吃掉了,像打一个隐秘的暗号一样小幅度地拍拍自己胸膛的左边,关切地问:“身上有带着药吗?”


“什么药?”二宫和也旁边的圆脸朋友好奇地插了一嘴,加入了这个对话——


额,不,帮相叶雅纪完成了这段对话,因为二宫和也全程不在这段对话里,他瞪圆了眼睛看着相叶的时候微妙地和他的灰猫非常神似,相叶雅纪几乎有种他下一秒就要nya nya叫起来的错觉——可是他只是看了相叶雅纪一眼,抿住嘴唇什么也没说就拉着圆脸朋友转身走掉了。


原来在学校里遇见相叶雅纪是这种感觉。二宫和也被笼罩在相叶清爽干净的气息里时,看着从他背后投向这里的女孩子们爱慕的眼光,莫名的感到沮丧。


他最好的朋友相叶雅纪,从最受欢迎的小朋友变成了最受欢迎的大朋友,变得更加开朗和温柔,和煦得像晨曦和微风,像一棵挺拔的树。


相叶是绿色的,生动明快的令人安心的颜色。


而他是踟蹰的黄色。


二宫和也转身的瞬间控制不住的皱起脸来,但很快又用力地把自己的表情舒展开。


相叶在身后好脾气地问:“我要去图书馆找我朋友了,下午一起回家吗?”


圆脸朋友歪头看看相叶又看看二宫,帮腔道:“下午一起回家吗?”


二宫和也:“……”


他们走出去之后相叶雅纪还能听到他们讲话的声音。


圆脸朋友声音软糯糯地问:“是你的朋友吗?”


二宫和也小声答道:“没有,只是认识而已。”


“到底是什么药呀?”


“你别管啦……”




相叶雅纪不在意地笑笑,向旁边站着看戏看得都无心推销了的女仆……女同学买了三杯咖啡果冻,转身去了图书馆。




大城市果然很厉害。


二宫和也是被朋友拉来凑热闹的,虽然他本人并不是很喜欢热闹。他恹恹地逛过了学园祭的大半,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喜欢学园祭的。


虽然这里很吵,很热,很多人。


但是因为有那么多的人,才没有人能看到自己背对相叶雅纪之后,抬起手按住了左边的胸膛。




不熬夜,不喝咖啡,为什么还是会心动过速?


二宫和也咬了一小口苹果糖,一阵压抑不住的酸涩情绪慢慢涌上来,他委屈地又咬了一小口,心想,一定是被这个难吃的东西外壳磕到牙齿我才会疼得鼻子发酸。


一定是这样。




= 6 =




几个小时之后二宫和也坐在家门口的楼梯上无所事事地打开了游戏,虽然从脸上看不出来,但是心里已经对自己白眼翻出后脑勺。朋友们约他打棒球的时候为什么要拒绝,相叶雅纪说一起回家的时候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家,否则现在就不会进不去家门坐在这里自讨苦吃。




“咦,忘记带钥匙了吗?”等了好久相叶雅纪带着调笑的声音才远远地从楼下传过来,二宫和也不高兴地撇嘴,阳光太刺眼害得他连屏幕都看不清,收起游戏机的时候路过他的相叶伸手拍拍他的头,“别坐在这里,很晒啊,小笨蛋。”


二宫和也慢吞吞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他本来不觉得晒的,但是相叶这样说了之后他就感觉到了热,连耳朵都发烫起来。于是抬手遮住了从耳尖蔓延开粉红色,小声嘀咕:“你才笨蛋……”




相叶雅纪停在玄关顺手捞起了绕着他转圈的灰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都是相叶在喂食,那只看起来明显胖了的灰猫最近真的很喜欢他。


相叶抱着猫,用下巴蹭蹭它柔软的耳朵,倚着角柜艰难地把背包拿下来丢在地上,不由得想起了早上在这里时发生的对话。


“对了,你还记得你送我的兔子玩偶吗?”


“不记得了。”


二宫和也回答得很快,从相叶手里接过他的猫,专注地看它的眼角是不是干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零食。他的头一直低得很低,几乎要把脸埋在灰猫蓬松的毛里。


是一个典型的,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本来就不该在意的。


再次遇见相叶雅纪之后二宫和也一直这样说服自己。对某个人来说珍贵的回忆对另一个人而言却无足轻重,人生在世,总会发生这样的事的。相叶雅纪又没有做错什么,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在意就好了。假装自己也不记得,假装大家都一样,就不会觉得受伤,不会觉得孤独,也不会觉得自己被丢下了。


不是挺好的吗。


一直假装下去的话,心脏也就不会总是因为谁而突然激烈地跳动。


二宫和也逻辑通顺地把事实和道理都罗列出来,像往常一样缩进沙发的一角打开了游戏机,过了许久却听到还站着玄关的相叶雅纪低低的声音。




“Nino……真的很容易在脸上露出寂寞的表情呢。”




= 7 =




寂寞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二宫和也皱起一点眉头不解地朝相叶雅纪的方向望过去,相叶雅纪却再没说什么,走过来拍拍他的头,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背光的玄关让二宫和也无法真切地看清相叶的表情。


但看清他的表情又有什么用呢?灰猫跳上沙发,又不安分地跳上二宫和也的大腿,甩着毛茸茸的尾巴非要二宫和也注意到它不可,二宫和也忽而笑了,和灰猫一起伸了个懒腰。


一直都知道的,相叶雅纪非常的善解人意,却从来不会擅自去改变别人。不改变别人,是相叶雅纪的温柔,纵容,和他独一无二的冷漠。


就像二宫和也一定要晚上和他一起睡觉,他觉得二宫和也有这个需求,可以啊,那就这样做吧;二宫和也如果要抱着他睡,也可以啊,生病的人总是比较脆弱嘛。


大概就是这样温柔的性格,他的记忆里才不会特地为谁保留一点地方。随着他人生中某一条时间线平稳地向前推进,所有的经历都会自然地被新的人和事覆盖掉。




可是他却永远拥有一块属于他的地方,在我的世界里。


真是没出息啊,我。


二宫和也逻辑通顺地摆事实讲道理,觉得自己什么都懂,真是太了不起了,然后他慢慢地笑着,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 8 =




自从相叶雅纪取代懒散的二宫成为仆人一号,并且他的床彻头彻尾成为猫窝,灰猫开始对相叶雅纪的死活变得相当在意,具体……且唯一地表现为只要相叶雅纪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来,它就一定要咬着二宫和也的裤脚把他拉到浴室门口一起蹲着。


“它怕你淹死在里面。”相叶雅纪第一次走出浴室看到勾着尾巴踱步走开的猫咪背影时,二宫和也在旁边有气无力地支着脑袋,好心给他解释了下。


相叶雅纪起初总是会在打开浴室门的时候吓一跳,就像他第一次被猫把饭碗拍到地上的时候吓了一跳,第一次被猫爬肩膀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习惯了。对相叶雅纪来说,总是空荡的房子里多了可以作伴的可爱生物这件事,并不是很难习惯啊。


晚上甚至会睡前和二宫聊一会儿天。睡在一张床上,彼此不讲话也很奇怪吧,又不是什么同一屋檐下的离婚夫妇。


灰猫趴在相叶雅纪的腿上团成一团,二宫和也爬上床之后伸手挠挠它的脑袋,要去抱它的时候居然被一爪子抽在了手背上。他看着自己的手一脸呆愣的吃瘪表情,相叶雅纪忍了又忍,没忍住扑哧笑了,也用手指挠挠猫咪的脑袋,猫咪舒服地眯起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了细小的“咕噜”声,看得二宫和也白眼翻出后脑勺,忿忿地嘟囔:“吃里扒外……”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养猫的?”相叶雅纪把猫还给二宫和也,随口问道。


“几年前。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


“不,等一下。”


“……”


“不过,这只猫没有名字吗?”相叶雅纪常常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二宫和也盯了他一眼,移开视线继续逗猫:“有啊。”


相叶雅纪兴致勃勃地追问:“是什么?”


“……妹妹。”


“……”


“喵。”


灰猫听到自己的名字见缝插针叫了起来,相叶雅纪在喵喵喵里百思不得其解地表达了他的困惑。


“……这不是一只公猫吗?”


二宫和也的表情不是很好,直接越过他把灯关上,说翻脸就翻脸:“关你什么事。”




小学一年级回家的路上,抱着班上小朋友给的小柴犬的相叶雅纪和紧紧握着书包背带气鼓鼓的二宫和也因为肉眼可见的原因而第一次没有手拉手放学回家。


腾不出手来的相叶小朋友明显察觉到了二宫小朋友的不开心,把狗举到对方面前,睁大了眼睛无辜地问:“要抱抱它吗?”


二宫和也看了一眼柴犬,没有任何想伸手的意思,然后他看了一眼相叶雅纪,一扁嘴眼眶就红了。


“相叶酱今天都不和我一组做作业!”


“我们也不坐在一起啊……”


“我知道……”二宫和也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可是我不想你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那怎么办……”


相叶雅纪为难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路上的行人都在看他们,二宫哭得周围树上的蝉都不叫了,最后相叶雅纪把柴犬塞进他怀里,笨拙地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当作安慰。


他像只像小兔子一样手足无措地哄着二宫,保证道:“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和你一组好不好?”


大概是相叶雅纪的动作里迁就的意味实在太强烈,在他的注视下二宫和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可怜兮兮地抬手擦眼泪,抽噎着换了个话题:“这狗,哪来的呀……”


“和我一组做作业的坂口小朋友的……”说到“做作业”相叶雅纪就后悔了,在二宫和也发作之前语速飞快地岔开了后半句:“他说他们家里的人都叫它弟弟,是不是好奇怪?”


“可是为什么这样叫?”二宫和也觉得很有趣,奶声奶气地问。


“好像是因为家里只有坂口君一个孩子。”相叶雅纪挠头,想到了什么,笑得特别灿烂地转头看二宫和也,“虽然我家也只有一个孩子,但是如果我有一只宠物的话,就会叫它妹妹,”他顿了顿,兴奋的语气变得有点腼腆,但是眼睛特别亮,“因为我有nino呀。”




二宫和也还记得那天他的心脏跳得飞快的感觉,咚咚的心跳声好像可以透过血液直接传递到耳膜。


是和睡不着觉的时候,不小心喝了咖啡的时候,因为迟到不得不一路狂奔的时候,那些难受得想去医院的心动过速不同的心跳声。


他真的很喜欢相叶雅纪。


所以相叶搬走的时候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失落,那种失去了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的空虚感,不想上学也不想出去玩,索性和妈妈耍赖休了一年学。




那天他赌气没有去送相叶,偏偏又满心都想着这件事,和子妈妈回到家看到自己家的孩子抱着膝盖坐在门口的楼梯上,映着只剩最后一点残色的夕阳,连影子都只有短短的一截,看起来有种和年龄不相符的寂寞,真的,非常寂寞的样子。


二宫和也眼巴巴地问:“相叶酱还会回来吗?”


妈妈走过去抱了他,温柔地说:“你有很多朋友的时候,就不会再因为相叶酱而难过了。”




= 9 =




睡眠中途听到了不寻常的呼吸声,是二宫和也先感觉到的,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发现他的猫趴在他的身上,闭着眼睛只能痛苦地喘气,肚子时不时抽动,情况看起来非常严重。


二宫和也立刻就慌了,他自己心脏病发作都能镇定地掏出药来往嘴里扔,但是猫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他六神无主什么都不敢动,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把相叶雅纪叫醒了。


相叶雅纪打电话问了一个朋友之后马上推着二宫和也去穿衣服,抱着猫下楼拦出租车去医院。二宫和也一直在旁边急促地呼吸,因为着急而不住地张望四周,可是凌晨的马路上出租车实在很少,直到二宫和也听着灰猫微弱的喘息声快要崩溃的时候才有一辆亮着灯的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


司机师傅却看着好像随时要停止呼吸的猫表现出了犹豫,“这……不好吧,这大半夜的,万一真的在半路上过去了我以后怎么在夜里开车?”


二宫和也一听他的话就有点发疯,急赤白脸地要冲上去和司机理论,不过如果不是相叶雅纪的手一直扶着车门司机很有可能二话不说就绝尘而去了。相叶雅纪倒是挺镇定的,把二宫和也挡在身后,自己去和司机交涉。他本来是好声好气说的,结果司机一副软硬不吃的架势,两句话之后相叶雅纪打开钱包扔出一沓钞票,收起好脸色,声音骤然冷下来,“你送我们去,出什么事我负责,如果你拒载的话,不管出不出事我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10 =




二宫和也的心脏跳得很快。




他不太清楚是被猫吓到了还是被相叶雅纪吓到了,捂着左边的胸口慢慢地呼吸,习惯性伸手摸口袋。


他的口袋是空的,但是一个瓶子从旁边递过来,“你还好吗?出门之前随手抓了一瓶VE,先吃一粒吧。”


二宫和也的目光在药瓶上停留了片刻,接过之后紧紧地握在手里,因为挫败而不想面对对方。


司机师傅时不时从后视镜瞥他们一眼,快被这个沉默肃重的气氛搞疯了,没忍住开口对二宫和也说:“这是你的猫吧?看你紧张得脸都白了。不过你朋友真好啊,什么都替你想到了。”


我的朋友……


好久没听到有人这样说,二宫和也有种格外陌生的感觉。他对于朋友和相叶雅纪的匹配好像永远停留在手拉手一起上学的年纪里,当下的这个相叶雅纪当然更好,只是他总是好得太出乎二宫和也的意料,让二宫心情复杂得始终无法全然高兴起来。




“怎么办,前面是黄灯,你们真的很急吗?要不要油门踩过去?”快开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司机犹豫地问。




二宫和也抬头,看到灯的瞬间有种呼吸滞住了的无力感。




他是踟蹰的黄色。


无法前进,无法后退,永远停留在原地的寂寞的颜色。




二宫和也的思绪不合时宜地飘得很远。


十年前度过的无数个一起回家的日子里的某一个,相叶雅纪分明说过,如果将来他有一只宠物要给它起名叫妹妹,因为他有nino这个弟弟。


十年前相叶雅纪看起来总是被蛮不讲理的二宫欺负,可是二宫和也只有相叶雅纪一个朋友,相叶雅纪却有那么多那么多朋友。


十年前相叶雅纪搬走的那天,二宫和也和着自己不寻常的心跳声哭了一场,把灰猫玩偶小心地藏在了箱子的深处。




做体检那天的医院走廊上,很乖地得到了糖果的相叶雅纪和因为哭闹而被父母训斥了的二宫和也小小的背影都被夕阳拉得好长,白净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孩子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努力牵住了旁边的孩子书包上挂着的兔子玩偶。


如果那天走得慢一点就好了,就会知道拿到了体检报告的医生在身后远远地望着他们自言自语“AB型血可是很狡猾的”。




而我是敏感的A型血。二宫和也难过地想,从一开始就不该和他做朋友的,从他搬走的时候就该忘了他。


不该怀着忐忑来到东京,不该在那个阳光太刺眼的午后敲开他家的门,不该试探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也不该在发现他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后因为伤自尊而假装自己同样不记得。


这太笨了,而且很难过,隐藏自己这件事,真的太令人难过了。




出租车再次启动,二宫和也后知后觉地看到交通灯变换成了绿色,情绪像阴天里骤然落下暴雨一样又潮湿又苦闷。


“没事的。”相叶雅纪拍拍他的头,声音里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就像,因为是绿色所以可以直进的力量。




二宫和也扭过脸面向自己一侧的车窗,仿佛透过这层模糊的玻璃看到了十年间的自己,这么多年没有长进的自己的样子,为同一个人心动的样子。


相叶雅纪却变了很多,不会再好脾气地被二宫和也欺负,不再优柔寡断像一只兔子,他果断地把二宫和也护在身后的时候,让二宫生出一种他真的成长成一个出色的大人了的怅然。


而唯一不变的是他的温柔和冷漠。


二宫和也不可抑制地陷入了自我嫌恶之中,明明自己什么都懂得,全都清楚,结果还是做了蠢事,辜负了过去的时间,辜负了自己下过的决心,辜负了那些只有自己拥有的回忆。


他辜负了妈妈温柔的期待。


妈妈说有很多朋友的话就不会因为谁而难过了。二宫和也反复回忆这句话,委屈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我明明交了很多的朋友,明明很努力地交朋友了,可我总是想念他。




相叶雅纪看着二宫和也缩起来的肩膀,潮水般蔓延开的低落,温暖的手掌再次覆上对方柔软的头发轻轻拍拍。


“别担心,还有我呢。”




二宫和也转过头来看着相叶雅纪,一直一直地看着他,直到热烫的液体滚出眼眶,在他的安慰里难过地哭了出来。










END.